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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Posted: 2010年09月7日 in story

如果,总有微风经过耳梢 如果,发丝乱了心还镇定 如果,醒来就忘了梦 如果,不是百分百现实 如果,不觉得苦,只觉得甜 如果,所有的野兽都被杀死了 如果,人类停止思考,上帝会闷到想自杀吗?

192X年 (长文,慎入!)

Posted: 2009年12月20日 in story

饺子party以后不久,时钟往回调,一圈又一圈。。。 我是一个中学女教师,名叫惠惠。我是一名年轻的共产党员,学校里我最好的朋友小仪也是共产党员,还有一位朋友叫小蓉,她是校长的女儿,我们仨经常在一起玩儿,渐渐的小蓉也接受了不少新思想,很想加入共产党。 平常工作还是很忙的,但也蛮开心。除了我的本职——语文老师以外,教导组长S经常派遣我干这干那地帮别人解决一些又鸡毛蒜皮、又很重要、不做不行的事,比如组里的那个总是很沉默的男老师T。我帮他做事情他并没有什么感激地言语,不过我也没什么怨言,因为我是共产党员嘛!但192X年即将来临之际,空气在产生着变化。。。 具体哪天,我后来是记不清了。总之S和我们说这个学期结束了,夏天快来啦,大伙到迎春楼聚聚喝两盅儿。迎春楼进门的地方有个之字形小桥廊,去之前我就知道这是个鸿门宴,小仪也这么认为,不过我们还是手牵手地走进去了。小蓉走在我们前面,第二个回廊处,她拐个弯进了门帘,我们正要拐弯,墙角暗藏的机关枪就开始突突,我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划着螺旋形的冲击波射入我的身体,一枚二枚三枚。。。我俩同时倒下了,我独自飘了起来,来到迎春楼的上方往下看,我看到小蓉在门内尖叫被人一把捂住嘴,我又看到门外还没进去的人们听到枪声炸了窝,纷纷四散而逃。。。再多的我看不到了,因为已经飘得太高了,穿过云层,来到了阴间。 传说中的阴间原来是这样子的:既不是烈火地狱,也不是珠光天堂,而是无边的黑暗。这黑暗给人一种室内的感觉,就像一个房间,只是看不到边缘的墙而已。有的地方能看到影影憧憧的人群,好像排着队在等着干嘛;我四处寻找小仪,他们黑黑的脸都长得差不多,没有一个是小仪。这时不远处传来一点白光,我就迎着白光。。飘过去。这白光从连在一起的两间小房间的门透出,所谓门其实就是一个框,能看到里面是两扇巨大的屏幕。我站在门口,不知道应该进哪个房间,突然身边有人和我说:可以两个都试试呀!我转身一看,她仍在我的侧面,我终究看不到她的脸。 是小仪吗?我问,还有点激动。 没有回答。 这房间里面是什么?我只好又问。 是游戏呀,嘻嘻,你不知道吗?她终于说话了。 游戏?什么游戏。。。 你是被杀的吧? 嗯。 被杀的都只能先在间层玩儿游戏长生命力,才能回到中轨。不过要小心呀! ??什么间层,什么中轨,我不是死了吗?哪儿来的生命力。。。 每一个鬼魂都有生命力的,最高的可以让身体活过来,中轨的人自然去轮回,被杀的鬼魂生命力最弱,所以只能进入间层开始。总之你听我的,玩就对了啦。你抬头看? 我一抬头,看到大屏幕上红色柱子显示我的生命力果然只有50%。这时我手中突然多了一沓黄铜做的token。我再抬头一看,两个大屏幕是两台巨型游戏机,左面的屏幕是一个抛媚眼的浓装艳抹肥大妈,右面的屏幕是微笑着流口水的小丑。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肥大妈那儿。 投入四个token,所有的彩灯登时全亮了,我往前一脚跨进屏幕。肥大妈哈哈大笑:“歪了康母歪了康母!我们来玩一个你坏你不坏的游戏吧!”我点点头,肥大妈扭着粉红色的肥屁股,把我领到一个隧道门口,接着一推,我就掉了进去。 出来以后是另一个巨大的房间,房间里有草地,角落里的轮椅上坐着个穿一身破破烂烂黑衣服垂头丧气的人。我走过去一看,轮椅下面有一块大石头,垂头丧气的人戴着一顶大帽子,抬起头来看了看我,恶狠狠地说:“帮我把石头搬过去!”我看看他残缺的腿,心想这可能是游戏规则吧,就使劲把大石头搬起来,这时头顶屏幕里生命力急剧下降。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石头搬过去了。放下石头的时候,一看,生命力已经剩下20%了。我正后悔,垂头丧气人站起来哈哈大笑,变成一个巨大的阴影朝我扑来。。一转眼,我又站在肥大妈面前。肥大妈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扭过背去不理我。我只好悻悻然走出来。 现在怎么办?只有20%了。。。 再去试试另一个房间呗? 万一我又输了呢?变成0%会怎么样? 没有回答。 但是我又不能在这里一直站着。 看着小丑流着口水的脸,我硬着头皮塞入四个token. 小丑眉毛一扬,呵呵笑了笑,用手抹了下口水,从身后掏出一个大纸盒,往我头上一套。来不及躲闪,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所有人都在说着话,互相拚命说,又说又笑有时候还喝一口饮料。我想了想,是不是该做点啥呢?于是我也试图和他们说话,只可惜他们说的话我好像懂,好像又不懂,每说一句话我的生命力下降一小格,不说的时候生命力倒是不动,但也不涨。这时我看到一个人把他手中的饮料放在身后,我偷偷拿过来,在另一个人举杯的时候我迎上去碰了一下,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时我开始说话,看到生命力值蹭蹭往上涨。可是刚说了没几句,被我拿了饮料的人发现了,朝我恶狠狠扑来,我把饮料往他身上一丢,落荒而逃,面前出现了小丑的脸,小丑伸手一把把我拽了出来,摇摇头,我一看生命力,已经涨回了30%。本来好像是40%,我逃跑的时候降了10%。 没等我想太多,小丑又掏出一个纸箱子,往我头上一套。 这个世界由两个奇怪的格子组成。左面的格子是一个世界,右面的格子是另一个世界。左面的世界和前个纸箱子里的很像,很多人在说着话,有的人围成一圈,看一个人说话。我无论怎样说话都没人理我,大声说话也没人理。右面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微笑着朝我说话,有人给我抛来鲜花,有人跪地膜拜就是为了抚摸我的脚。难道是让选择进入哪个世界吗?我想了想,进入了右面的世界。 进去以后我才发现,我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沉重的布袋,上面写着“秘密”。显然我在这个世界中的身份不容小觑,所有人都异常重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挥挥手人群为之疯狂,叹口气就有人痛哭,但唯一的就是决不能让任何人接触到我的布袋。我把布袋在胸口守护得严严实实,藏在衣服里,随时都能感受到布袋的沉重,但更沉重的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个布袋。在一个墙角,我突然看到了小仪,她看到我也很高兴,我们冲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一起。我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讲,她双目炯炯发亮,笑着问我:“你胸口是什么啊?”我立刻警惕起来,“你真的是小仪吗?”她笑笑“开什么玩笑啊,我当然是了。”于是我问了她几个只有我俩才知道的事情,她都一一答对。这时她有点不高兴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我正在想该怎么和她说,她指指我脖子上的勒痕,一脸不相信,转身走了。我追上去,居然一瞬间她就不见了。我后悔不迭,坐在地上大哭。 耳边传来小丑的声音:“别哭啊,哭什么?你看你赢了这轮呢。” 我抬头一看,果然生命力已经涨到了80%。小丑接着说:“哈哈哈!恭喜你!你已经超过75%了,可以直接去轮回啦!”他把手一指,哦,那边黑黢黢排队的人群就是等待轮回的呀。“可是小仪为什么会在右面格子里?我能把她带出来吗?”小丑皱皱眉毛:“你们这些没长熟就被杀的小鬼就是最讨厌了!我都说你已经是80%了还不赶紧走!想赖在间层里永远呆下去嘛!!” 我还是继续哭,我躺着打滚,不愿意去轮回,我想至少把小仪带上一起。 耳边的声音又响起:别打滚啦,打滚有何用? 我放声大哭:为什么做鬼也要这么累?你干脆把我降到0%算了!我就是卢瑟,我已经死了,你还要怎么样! 嘻嘻!降到0%有很严重的后果噢,我是你的好朋友亚,我是来帮助你的。 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小仪才是!!她和我一起死了,我要找到她。 我哆哆嗦嗦掏出仅剩的四枚token,塞入小丑的嘴里。小丑一乐,把纸箱子又扣回我头上。我跑进右面的世界,四处寻找小仪。怎么找也找不到,想起运用我在右面世界里的影响力,号召大家帮我找小仪。一会儿小仪就被找到了。人群移动着她的身体,直到扑通一下站在我面前。 小仪板着个脸,我有点疑惑,“你为什么会在游戏里?我们一起出去吧,去轮回。”小仪有点黯然:“我不知道怎么出去。”突然发现,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每次不知何时游戏自然结束的时候我才能出去。“干脆你留下吧,这个世界也不错啊!”小仪看着我,嗯,是也不错,我几乎是这个世界的头领,可以为所欲为。“给我看看你胸口藏的是什么好不好?”小仪的眼睛又亮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叫做“秘密”的布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我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来,松开了布袋的绳子,登时飘出来一缕绿色烟雾,烟雾里充斥着诽谤、丑闻与在那个世界里于我不利的谣言,人群从惊讶变为愤怒,小仪贪婪地吸着绿色烟雾,她的脸逐渐变成那个一身黑衣的垂头丧气者,狞笑着冲我扑来。头顶生命力急剧下降,人群开始追打我,我开始没命地逃,小丑呢?怎么不把我拽出去啊!眼看着人群快撵上我了,左面出现一个路牌:通向左世界处,我急忙向左跑去,钻进一个洞,在生命力降到1%之前一刻逃进了左面的世界。 左世界一切如常,人们热烈地交谈,对我的存在不理不睬。也许是因为2%生命力实在太低,我发现自己更轻了,变成半透明状。人们谈话哈哈大笑时喷出来的气都能把我推一个跟头。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问号,一个简单的事实就是:我这回输大了。她也许是小仪,也许不是,我没能力管了。 耳边的声音也没再响起,好像在游戏的世界中只能全靠自己。我漫无目的地徜徉在左世界中,没人理睬,倒也没人骚扰。飘着飘着,我看到人群中有其他一些像我一样头顶悬挂着生命力的人,有30%的,有50%的。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玩着游戏,所有玩游戏的人都是半透明的,透明程度随着生命力的变低而增高。有个人看上去一脸迷惑,应该是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我飘过去和他搭话,可能是太透明了,我使劲喊,他才终于看到我,开始说话,我觉得有点好笑,生命力在上升。 呵呵,我是鬼中之鬼,笑容也能长生命力。 就这样好不容易涨回了10%,他的生命力却降低了10%。如此,我专门找比我生命力高一点的新入者说话,最后生命力涨回了40%。可是我要怎样才能从左世界里出去?也许我永远无法从左世界里出去?我开始观察那些被一小群人围着说话的人,我看到有一个75%的人,她还是没出去,在这个世界里津津乐道。 她的腰上别着一把刀,我飘过去,谁也没有看见我,我把刀抽出来,刺入她的胸口。她圆睁双眼,胸口的洞越来越大,直到她整个人消失了。我的生命力狂涨,其他人见她消失,只是四散,重新组合说话去了。 现在我的生命力已经高达90%,可是我还是没能出去。不知为何从左世界出去成为一种强烈的欲望,我仔细观察,好像这是很多在左世界里的人共同的欲望。 这时我看到垂头丧气者的黑帽子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我第一个反应是拔腿就逃,转念一想,我现在有刀啊。于是我跟上去,在他背后不远不近的地方。垂头丧气者飘起来很快,让我想起当初坐在轮椅上的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帮他搬石头实在是可笑至极。或许我不该叫他垂头丧气者了,我应该叫他恶狠狠先生。恶狠狠先生飘到了一扇门前,门上写着“Exit to 肥大妈处”,我就跟着他一晃进门,来到了铺满草地的房间里。恶狠狠坐到轮椅上,掏出一瓶饮料大口大口地喝,原来他跑到左世界里去收集饮料。我冲上去,把刀深深刺入恶狠狠的脖子,恶狠狠抬头看到是我,哈哈大笑,把刀子拔了出来,扔到一旁。 “这刀子不属于我,所以你伤害不了我。”恶狠狠一边恶狠狠一边得意地狞笑着,站起来飘向我。 我后退,生命力随着恐惧的增长而急剧下降。不过这样也好,我变得更透明,不容易看见。 这时脚下一绊,是那块石头。恶狠狠已经走到我鼻子前面,我赶紧搬起石头朝他狠狠砸去,因为石头太重了,我和石头一起穿过了恶狠狠的身体。我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恶狠狠变成了胖大妈,躺在地上嗷嗷叫,我已经出来,回到了门口。胖大妈在屏幕里尖叫着:“你欠我四个token!!!”,我头也不回走出门。 Well done! 那个声音终于回来了,我感到一丝亲切。 嗯。 你现在知道小仪没有死吧? 嗯。 [...]

龙卷风

Posted: 2009年03月24日 in story

这是我第三次梦见龙卷风了。 时间地点稍有不同,情节却很相似。第一次记不清了,第二次是一个海边度假胜地,一座巨大的hotel 横跨水中,人们坐在凉棚下的桌旁喝着饮料聊天,我领着一个小男孩儿在和海滩平行的路上散步。这时远方阴云密布,海中央逐渐形成一个巨宽大的黑柱。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聚集在海边观赏这奇异的景象。我却隐隐感觉到不妙,拉起小男孩沿着路跑,知道尽头有一条船。等我们跑到船那里,黑色云柱已经离岸很近,这时我突然觉得上船未必就是好办法,可是很多人往上涌,只好跟着上去了。开船的人我似乎认识,就在我焦急地寻找他之时,船已经开动,果然从hotel中间的拱桥下穿了过去。刚穿过桥洞,就见黑压压的龙卷风迎面扑来。。。 记得最后看见风中飘着一条白色裙子,我散步时穿在身上。 第三次,是在一片田野。我们所有人都在一辆公交车上,躲避远方逐渐接近的龙卷风。也是穿过一座桥,一瞬间迎面撞上黑压压的龙卷风。我甚至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真空带来的窒息感。 第三次梦见龙卷风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在犹豫要不要入睡。 但我实在是很困了,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大门,我就走进去。进门是一个走廊,两旁有不少房间。我推开第一个房间的门,进去看见好多人排成一排躺在一个个的石床上。这时响起哨声,有几个人起来了,我一看,有我认识的老同学,就很高兴地上去和他们说话。第一个是宝,以前我和宝的关系很好。可是没等我开口,宝看看我说:我们都已经死啦,你怎么跑来了?我大惊:啊?你没死啊,我前天还在msn上和你说话呢??宝笑笑说,你怎么知道,你好久没回国了。你看那边,查也死了,他也在这里。我顺着他的手一看,果然查也躺在石板上。再仔细看,这屋里的人我都或多或少认识。一瞬间我也不知该感到悲哀还是惊讶,就继续问:那你们死了以后还要起床工作?宝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就跟坐牢一样。死之前也不知道啊。我看看自己:那我也死了吗?宝仔细打量我一番:你没死,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能跑来的。 这时我想起最近刚动过手术的一个同事,他会不会在这里呢?于是着急地问宝:我同事要是不在这,是不是就没死?宝点点头:唔,这里应该聚集了所有你认识的死人。他话音未落,我已经跑出了房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我的同事。忙活半天,终于没有找到。我长舒一口气,回到第一个房间。 宝却不在那里了。 醒来,看手机,凌晨3点半。 再也睡不着,拨通电话卡号码,给国内打电话。 爸爸在钓鱼,说了两句就挂了。 又打给大姑,罗哩罗哩聊了半晌,说到了奶奶。 我:我刚才做梦梦见我认识的死去的人都聚集在一个房间里。但是里面没有奶奶,奶奶很久没来我梦里了。其实他们也没有真死。很奇怪啊。 大姑:哦,你跑到地球对面去了,她找不到你了呗,我孙女儿呢?我孙女儿呢?北京?北京没有;杭州?杭州没有,哈尔滨?哈尔滨也没有,上海?上海更没有了。我孙女儿上哪儿去了呢?呵呵。。。 我:。。。 第三天早上,我翻出奶奶留给我的金戒指,戴在右手小指上。以前,金戒指上缠着半边红色毛线。从我刚拿到戒指到后来的好几年,红色毛线上都有淡淡的烟草香味,是奶奶身上的烟草香气。我一直没有戴过,希望这气味能永远留存。 后来毛线断开了,气味逐渐消失。 奶奶的手指真纤细,我只能戴小指。

忘记

Posted: 2008年01月23日 in story

  忘记,能记起都忘记了什么吗?为了迎合,忘记那些转身,选择居住在明亮的白昼。影子后退一步,回到雾气里。墙角反面,亲爱的朋友们双眼乌黑发亮,默不作声。在仿佛想说什么的时候说我忘了,注视岛屿浮出水面,举出久远的爵士乐。看见他写游乐场,照片上辉煌模糊的灯光,游乐场永远带来相同的恐怖感。一个害怕小丑的儿童,站在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前,旋转木马在无声移动,所有人都去了哪里?也有夜行的火车,惊觉悬挂在头顶,永远无依无靠。闹钟扯开车窗外灯光的序幕,车身的晃动逐渐停止。又是光,和光下的温暖与喧闹。微笑的容颜飞舞的发丝,小孩在奔跑,气球往上飞。退一步离开电视机,画面以外一切阴冷如常,提醒你有光照耀下一切是虚饰。温柔是虚饰,陪伴是虚饰,对方的嘴张合着,费力说着什么。只有形形色色的小刀冰凉赤裸。那热力足够融化吗?快麻酥窒息前再一次睁开双眼吧。记起猛烈刺眼的阳光下,没有尽头的上坡;记起热闹的大街,苔藓绿的喷泉,和弯弯曲曲田埂道,两边长满一人高枯草;记起耳后头皮发凉的鸟叫声,抬头告诉满天星星说没什么可怕的;记起震惊后的疲惫;记起火车的叹息,飞机的轰鸣;记起那些城市的气味,食物的难以下咽,柏油路,木板桥,石子路,砖街,冰雪道,车与车砰地相撞,马拉松;记起曾经接近的灵魂,面容模糊;记起酒越硬,心越软;记起使劲做就做到的人和不使劲直接放弃的人;记起冷漠而正确与妇人之仁;记起 松弛的意像无力叙述,句子逐渐稀薄…记起再次忘记的前奏。将这一切打个包裹放 进去,对折再对折,塞进昏黄的灯光中,即是雾都孤儿眼里无数掩藏秘密的窗口其 中一盏。记起90度天空。  

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Posted: 2007年03月1日 in story

  也许,停留在螺壳里当个吐着泡泡睡大觉的螃蟹,和在核桃里作个呆呆的小仁儿一样,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外面的世界无论发生什么,墙壁传来的只有朦朦胧胧嗡嗡不清的混沌,透着点隐约的好奇。也许,不再清醒地一瞬间闪电般了解太多事是种幸福,只可惜,天生没修成那样的肉身。   蹦蹦跳跳的石子儿,蹦蹦跳跳它的人生。一个坎接下一个坎,where’s the end of tortuosity. 20年前的那个夜晚,电闪雷鸣。白天被女同学羞辱疾病而气得快发疯的小姑娘,甜甜地睡着了。她梦见温暖又柔软的黑暗无边,潮湿的风从何处吹来,有人轻轻唤她的名字,她于是在黑暗中茫然而快活地走过去。即便看不见,脚下似乎有路延伸至某处。即便看不见,她知道前方有归宿。这时遥远的无去来处亮起一盏灯,灯光蓦然撕裂这黑暗,有人在灯光正中狂吼。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便合拢。她贪恋这幸福,不想往回走。但是耳边呼唤的声音越来越大,有时那噪音吵得人无法忍受。灯光忽近忽远,从头顶上方的井口顽强放射着,还有一支手臂伸进来,扯住她的衣服不停摇晃。被往回拉的感觉真难受,心里那种类似于饥饿的痛苦,让人受不了。于是她试图抵抗那力,重新回到舒适的黑暗中。可是手臂力气越来越大,逐渐一半的周遭都是灯光了。她终于听出来,那怒吼是妈妈在叫着她。于是她顺从了,像一条被从深水打捞上来的鱼那样,“波”地离开舒适的黑暗水面,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   那一次发作将近30分钟之久。她至今记得,醒来后好累好累,头疼得像裂开一样,口渴得要命。她看着妈妈释然后开始痛哭的脸,觉得有几分奇怪。妈妈平时很少亲她抱她,所以她以为妈妈不爱她。幸好,没有真的走掉,不然妈妈要伤心了。不过,也许是另一种不幸呢,即便后来她终于侥幸逃脱了疾病,并且把这段历史,变成生命中第一个秘密。可是仿佛有一个魔咒,后来,每次她以为得到幸福的时候,都立即迅速了解表象下的谎言与令人心碎的真相。但是每当心碎的时刻,她就努力回想那个场景,安慰自己说:别急,以后会到的,时辰尚未呢——世界尽头,自有冷酷仙境。

Posted: 2007年01月1日 in story

太阳真大,晒得人迷迷糊糊的。哥在大太阳下面修车,忙个满头大汗,滴滴都落到了鼻尖上。落到嘴里就不好啦!苦呢!我赶紧跑回屋里扯块手巾,沾点凉水,给哥擦擦额头上的汗。哥不耐烦地拧过头说:“干嘛干嘛,咋那么烦人呢?”然后用手一抹,大花脸。   我悻悻然缩回手,看到哥的大花脸,憋不住乐。又嗅嗅手巾上哥的汗味儿,唔~……呀,还有一股子机油味儿,就又乐了,搬个小板凳儿,坐一边儿看着哥修车。   哥的手真灵巧,大大的手,长长的手指,咋就那么灵巧哩?比俺切菜还灵巧。哥且曾夸俺切菜灵巧哩。又会弹琴,又会修车,真不容易呢!……哥钻进车底下,露个腿,一蹬一蹬的,在干啥哩?我凑上去仔细看,哦,拧大螺母哪。嗯,赶明儿买个电动的手钻,送给他。   哥好不容易从车底下钻出来了,呼哧喘口气直嚷嚷:“哎呀脖子酸死勒!”我赶紧上去给揉揉。揉了半天,哥伸伸脖子,转了两圈脑袋,喃喃地说“舒坦舒坦那。”然后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我汗,问:“修好了吗?”哥朝我斜睥一眼,撇个嘴:“我修的你还不放心?凉菜拌好了没?!”“当然拌好啦,就等着你呢!哼,修个车就了不起拉?……@$#$%#%$%^)*”我开始嘟嘟哝哝的叽里咕噜。   哥哈哈一笑,揽住我肩说:“少废话,凉菜呢?”     Zero 7 – In The Waiting Line Lyrics  Wait in line‘Till your timeTicking clockEveryone stop Everyone’s saying different things to meDifferent things to meEveryone’s saying different things to meDifferent things to me WoooohhDo you believeIn what you seeThere doesn’t seem to be anybody else [...]

绿毛龟

Posted: 2006年08月12日 in story

在foodlion瞎逛,不经意间看见了你,毛茸茸的绿毛龟。我一边走,一边盯着你看,然后转身离开。从小被妈妈养成的习惯,看见喜欢的东西,先转身离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你也在看着我,于是转回来,拿起价签看了看: $9.99, only at foodlion! super low price!! 这会是我最贵的玩具了吧,我想。哦,丢丢也是很贵的。   事实证明,抱着你很舒服。像一个软软的小孩,还会把头无辜地搭在我肩膀上。那天,就这么抱着你,坐了一下午。

一只蜉蝣——创世纪

Posted: 2006年06月21日 in story

城市。人们在灯火通明的中心礼堂山顶狂欢,十二个男孩用贝斯和鼓合着伴奏,姑娘们陶醉地跳着舞。我感到热,走出门外,门外是清凉的树林和灌木丛,像篱笆一样重重包围着大礼堂。身后还是狂欢的喧嚣,前面的远方却传来不祥之兆。深深的夜空中印上了微光的影子。突然一个老太婆慌张地拽住我,看,那边的天!我转过身,天哪,一只10层楼那么高的怪物熊猫摇摇晃晃携洪水而来,正面也有隆隆的脚步声,想是另一只怪物。我迅速转身,奔跑回礼堂,一边大声叫喊快找缝隙躲起来啊,人们乱了套,我自己则向地下一层冲去。地下一层是一条细长的走廊,所有的门都关着。我冲到尽头的那个房间,撞开门锁进去,发现正对的竟然是全幅大玻璃落地窗,正好是怪物来临的方向。赶忙退出往回跑。回到最初的一个房间,玻璃门很紧,这时我又遇到了那个老太婆,老太婆很惊慌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股劲儿撞开了玻璃门。   这时一支手枪顶在了我头上。原来屋子里还藏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很严肃地告诉我,他们是FBI的。只要我们稳稳地听话,我们就可以一起藏在这个屋子里。屋子墙壁涂了深绿色的油漆,有一扇窗户朝向山的另一侧。这时天亮了,房间里有了光。女子叹了一口气,说,唉,那就只好这样了。她拿出一本书开始祷告。这时周围安静下来,有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细若游丝,忽隐忽现。那应该是透明的翼,属于扑棱棱的昆虫在扑腾。那声音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倏的来到我耳边,眼中顿时浮现出又黑又亮的蟑螂形象,瞬间闪电般击中意识中枢。不得不睁开眼,坐起来仔细地听翅膀声从何而来,周围却安静下来了。   女子的祷告令我们的生活进入了另一个时代。除了礼堂山,四下全部为洪水淹没。我们所有人披着白衣,每天过着上山顶,下山顶的走路生活。所有电器全部失效了,但是我们也安全了。女子经常欣慰地说,哟,我现在大腿也不疼了,男子随声附和。女子说,多亏有上帝。男子又随声附和。我们则按规定是不能说话的,世界依照另一套规则运行,无爱无恨,无索求无冲突。全天都是明亮的白昼,照着滔滔洪水无边无际。女子经常说,这就是天堂啊。这样的日子仿佛无休无止,时间都恒定不流动。   直到有一天,天空传来嗡嗡嗡的声音。一架飞行器从天而降,像是有一个女子坐在两个圈圈构成的汽车中。她的降落不太稳定,铲除了一大片绿油油的灌木丛,不知为何我看着却觉得心里舒畅。她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漂亮的白裙子随风飘动,唇红齿白,微笑伶俐,睁着大大的眼睛问我,你们在做什么呀?我闭着嘴朝她摇摇头,她哈哈一笑,手一挥,突然什么都没有了,洪水不见了,白天也不见了,又回到了深蓝色的黑夜,星星在闪烁。四周围很安静,远处,不,近处又传来透明翅膀扑楞的声音。   这回我毫不犹豫地醒了,坐起来,看到墙壁上的一个黑点。戴上眼镜仔细一看,哦,是一只蜉蝣。这朝生暮死的家伙对白色的墙壁产生一种兴趣,不断向上爬,再扑楞楞地跌下来。我想了想,掂一张餐巾纸,掐死了它。

对话-笔记

Posted: 2006年06月13日 in story

男(鼓起勇气):跟我好成么?我觉得,你在我心里乐。 女(脸红):哦?……我在你心里吗? 男(想):呃……我的心就像个五斗橱,一层放内衣,二层放衬衫,三层放毛衣,四层放裤子,五层放袜子…… 女(好奇):那我在哪层啊? 男:你想在哪层呢? 女(躲目光):我怎么知道…… 男(故意):袜子! 女(昏倒):讨厌!!(挥手欲打) 男(抓女手,放自己胸口):哪儿能嘛,你当然在放内衣那层了(挤眼睛)。 女(抽手):呸!不害臊!你也不问问你在哪儿?哼。 男(意外):哦?对对……那我……你心里有我不?(不问俺也知道啊……) 女(思考):我?我的心么……象中药房! 男(昏倒,那么多抽屉呢……):啊?那我…… 女(暗笑):你先等我一个个拉开看看,有没有二两您老人家再说!! 男(作悲哀状,不吭声):……(怎么也是当归) 女(见男的不作声):想什么呢?抽屉虽然多…可都空着哪(后一句小声)。 男(振奋):那我来把铺子给承包咯!!   此处略去若干字。 玩。

你是俺的小玩意儿

Posted: 2006年02月17日 in story

能这样受宠,就是21th姨太也行啊……羡慕……不过女人三十烂茶渣我不太同意啊……   上海滩第一个评剧皇后:一万大洋卖身为第21姨太 (zz自新浪) by 叶倾城   来跑江湖的6岁名旦   短短一句话,错了两处,张爱玲显然也不算爱听戏,笔下涉及电影比较多,蹦蹦戏只提过这么一次,还说是“破烂,低级趣味的东西”。拍子“一下一下不容情地砸下来,我坐 在第二排,震得头昏眼花。”一代名旦朱宝霞在她笔下不过是“一个北方少女,黄着脸,不搽一点胭脂粉,单描了墨黑的两道长眉。”底下娓娓说着挑水、少年、母子相会,当然是朱宝霞的拿手剧目《井台会》。   不过那时,朱宝霞早就不是少女了,而是女人三十烂茶渣,她的人生,已经过了大半,而她的故事,长着呢,新沏的一杯龙井,缓缓冷了……   她是1914年生人。她活着的时候,有时为了自高身份,说自己是官宦人家的庶出女儿,襁褓丧父,大太太把她们母女二人赶回娘家。母亲是坚贞的烈女,决定寡母孤儿过一生,外公为了让母亲改嫁,偷偷把她卖给唱戏的唐山落子班,唱三花脸的朱小六成了她的养父,她从此改名朱小宝。旧时代的艺人,多是养子养女,侯宝林、新凤霞、周璇……都是身世来历,一概不知。朱宝霞能说得这么眉目清晰,显然只是虚七实三,给自己制造一点谪仙的凄美诗意,让世人相信她也曾是天界的一枝绛珠草。   她6岁便出来跑江湖,第一出戏唱的是《马寡妇开店》:话说贞观之年,马寡妇客店中来了一位俊俏书生,正是宰相狄仁杰。马寡妇一见,欲火焚身……当然最后狄氏拒绝了她。这出戏,后来经过小白玉霜大幅删减,把不雅的唱词动作都去掉了,仍然在解放后一度被禁演,可见朱宝霞唱的早期版本是多么十八禁。才六岁的她,懂得自己唱了些什么吗?她只是站在板凳上,用心地、一字一句大声唱,唱完了,呆了半晌不下台,忽然大哭起来,原来尿了裤子。观众一片哄笑起来。   1万大洋卖身为21姨太   12岁,她成为名旦,14岁带班进沪,是评剧史上的第一回。也就是那一年,她去济南登台,被狗肉将军张宗昌看中,一万块现大洋买她进了门,收为第21房姨太太——底下人怎么喊,21奶奶或者21太太?看来在张府当差,要先受急口令训练。她怕极了,第一夜,抱着被子躲到床底下。张宗昌进了洞房,左找右找找不见自己的娃娃新娘,闹了场大笑话。然而她能躲到哪里去呢?命运不是她能够躲避的事物。   她曾形容张宗昌是戳天高的个子,大手大脚,把活人当糖人捏,后来她常学张宗昌用山东口音说:“你是俺的小玩意儿。”男人大概多少都有点洛丽塔情结,因此援交少女都白袜子棒棒糖地诱惑中年人。张宗昌很宠小玩意儿朱宝霞,她不识字,就带她去朝拜孔圣,叫名师教她尊孔子读诗经,又学了一笔花卉梅兰竹菊四君子——教姨太太认字学画,一向是中国旧式有钱人心目中的雅事。她高兴,他便也高兴,她对人说过:“时间长了我逐渐摸出他的心理。今天踢他一脚不生气,明天打他一下也不生气。”被个芭比娃娃打,谁会生气?她又叫张宗昌发誓在外不许搞女人,不许再娶小,张都答应了。答应多容易呀,反正22房、23房他也不是没娶回来。几年前,张宗昌曾被授予“义威大将军”,张宗昌便授予朱宝霞是“镇威上将军”,正好镇他的,又铸造镇威金牌一面送她,眉开眼笑说:“你官大,我官小,小的要听大的话。”哄得她团团转。   以一种宠物的身份生存……这是不是幸福呢?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她与张宗昌形影不离,见客、出兵打仗、骑马玩枪,一次她玩手枪打死张的爱马,吓哭了,张没有生气反而把她搂在怀里教她双手打手枪。一度张宗昌被北伐军两地夹击,他单枪匹马弃军疾走,没忘了带上他的小玩意儿朱宝霞。这是不是爱呢?无人得知。   1935年再赴上海角逐评剧皇后   几年后张宗昌遇刺身亡,众妾被遣散,朱宝霞也在此列,按治丧委员会的规定,她领到3000块现大洋,这点儿钱,很快被男人骗了个干净。人生到此,就像在尘世里做了个华丽梦,又栽了个狠狠的跟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她该怎么样——这是一个很电影的、很艺青的标题,可以以大黑字体在屏幕上惊世骇俗。   她没怎么样。《金瓶梅》里,潘金莲被逐出西门家,第二天,便依旧打扮,乔眉乔眼在帘下看人。无事坐在炕上,不是描眉画眼,就是弹弄琵琶,仿佛所有伤害都不存在。朱宝霞也一样,她回到养父家里,卖了她敛钱的养父,却是她惟一可以投奔之处。她若无其事,继续唱戏。这世间我们能够仰仗的,只是手艺。   1935年,她再赴上海,已经是“用重金礼聘从未到申、誉满平津、色艺俱佳、评剧皇后朱宝霞”。过去的一切,抹得干干净净。应该是为了制造惊喜,索性不承认她七八年前已经来过一次了。   她第一天唱的是《桃花庵》(也就是越剧的《庵堂认母》)《指花为媒》,随后几天唱的都是《珍珠衫》《李香莲卖画》《杜十娘》《杨三姐告状》等硬戏。大舞台唱着,又长不短地唱堂会,动不动大幅广告贴出来:日夜暂停一天,张、李、杨府堂会……这样唱了三个月,她唱成了评剧皇后。   她大概不是一个太有经营眼光的女子,1936年,明星公司拟投拍反映艺人生活的电影《海棠红》,朱宝霞要价每天包银100元大洋,另一个女星钰灵芝每天要价45元大洋。而白玉霜分文不取,当然女主角就归了白玉霜。电影的影响力如山倒海,白玉霜顷刻红遍大江南北,成为第二届评剧皇后,势头远远盖过她。在这人生的竞技场上,她先是望其项背,再接着步其后尘,随后是望尘莫及,终于,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了,她不是不红……但怎么讲呢,在中国戏剧史上,她没有机会占据一章,也不曾占据一节,她是群星荟萃大点名中的一颗星。   但她不介意,她有骨气讲义气,为人有腔子里的一口气。1942年,太平洋战争已然爆发,上海形势危急,然而朱宝霞照样赴沪公演,火车中途遭遇数度空袭,也不影响她的行程——不要拿梅兰芳的蓄须明志来要求她,梅兰芳蓄得起,而大部分手工业者,是一日不作一日不得食的。当时上海灯火管制,剧场一次没有挂严窗帘,巡逻兵进了园子抓走了18名演员。为了救人,朱宝霞不惜一切四处奔走,结果官司输了,戏也演不成,全团被困在上海,上海京剧界紧急义演筹款,才得以离沪。   关于她的影音资料,很少。百代为白玉霜就灌了五十多张评剧唱片,唐山博物馆藏有四十多张,而朱宝霞的,只有两三张。更被人记住的,大概是她的坏脾气,新凤霞书里《我当小演员的时候》提过她,一个横眉竖目、对小演员颐指气使的过期女角,丁聪把她画得和大赤包形貌仿佛。然而从她存世照片来看,她实在是生得清秀,一管悬胆鼻,有一种天生的正大之气。至于她的脾气……说有一次唱戏,鼓师出了错,她当台就连啐他几口。这脾气,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宠出来的吗?   38岁红颜死于后台心碎   解放对旧艺人来说,是拨得云开见日明,她进入天津市评剧团工作,又与一位演员结了婚,眼前仿佛是响晴的天,然而有一场宿命的雷雨,即将落下,即将落下。   那一年,山东临沂评剧团成立,请她去挑大梁,丈夫反对,认为去这种小地方降低她的名声地位,个性强劲的她与丈夫翻了脸,只身上路,丈夫一怒出走东北。   从此她就在僻远的乡间了,观众都是农民,舞台就是在广场上搭土台子,夜间用汽灯照明,马远远地打着响鼻。一天一天,她在乡间上演着新戏《罗汉钱》、《小女婿》,白天是骡车马车风尘仆仆,晚上就睡在破旧的大庙里。   那年的端午,大雨倾盆,雷声阵阵,云霭里闪电忽隐忽现,有乡亲说,那个一道是白蛇,一道是青蛇。她在礼堂里上演《雷雨》,忽然有人告诉她,她的丈夫,顶风冒雨从锦州来看她了。那一场演出,朱宝霞演得光彩夺目。   在后台,丈夫说:我们离婚吧,我有别人了。他爱上了一个国民党军官丢下来的姨太太。   一道闪电划过。朱宝霞就这样倒下了,端午之夜,舞台上的雷雨移到她生命中,像白蛇的委顿于地,她去也,死仅38岁。休为她,再惆怅,她,死于心碎。   她的故事,好像很少被人提起。同是身世多舛,同是被男人所负,阮玲玉成为佳话,朱宝霞却被渐渐忘了。而后来,同是在“文革”中受尽虐待侮辱,上官云珠跳楼,新凤霞活下来了。大概只因为,前者是电影明星,代表华丽的新女性;而后者,是戏子,合该粗生粗长,有“泼辣粗俗的生命力”。是牵牛花,给猪吃的粗鄙植物,却能够蔓延不绝地长满整个山头。   社会不认为,所有红颜都有资格说薄命。   美与美之间,有着三六九等。此艺术,我们说它是高雅;彼艺术,我们轻侮地认为它通俗。但真相果真如此吗?简爱不是早就说过:在上帝的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   相关链接:    蹦蹦戏的盛衰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上海人习惯称“评剧”为“蹦蹦戏”。蹦蹦戏是评剧的前身。三十年代初,天津蹦蹦戏朱宝霞剧团第一次进入上海。《申报》1935年(民国24年)1月26日至4月24日,在河北歌剧场演出,戏曲广告首次采用“评戏”名称。(1983年6月出版发行的《中国大百科全书》戏曲曲艺卷上,评剧条目中指出——1935年蹦蹦戏在上海演出时,正式使用评剧名称-277页)。并称它是华北游艺之大本营;是海上评戏之新大陆,开沪上游艺界之新纪录,是华北歌剧界之急先锋。   朱宝霞的拿手好戏都是评剧的传统戏。如;《珍珠衫》、《李香莲卖画》、《杜十娘》、《杨三姐告状》等等。演悲剧人物是她的主要风格。她很少演粉戏,朱宝霞以唱大口落子著称。是有名的铁嗓子。三个月的演出,轰动上海。   三十年代,朱宝霞在上海公演名剧《赛金花》,没有引起争论,也没政府禁令。评剧史册中也没有人提起蹦蹦戏《赛金花》的演出。可是,《申报》在1935年3月20日河北歌剧场广告登载:特烦朱宝霞艺员编排苦乐悲欢华北事实伟大名剧《赛金花》。预告经半个月的日夜排练于4月5日开始上演。这是一部三大本清装剧。头本演出两天,二本演出两天,演二本前还特烦朱宝霞女士加演京韵大鼓。三本演出四天。三本的特点:朱宝霞的西洋歌舞;五音联台。要知赛金花怎样遇见德将军瓦德西,怎样发生三角恋爱。请看:《赛金花》……   《赛金花》这部清装戏,阵容强大,物力雄厚。朱宝霞剧团有自己的编剧人才。评戏作家关宏滨是个大学生,朱宝霞的私人编剧。另外,还有两个高中文化程度的演员兼职。朱宝霞当年只有二十一岁。年轻漂亮,才华全面,有一定的文化艺术条件。1935年初,首次到达上海,进入十里洋场。她演出《赛金花》中的赛金花。赛金花是清末民初名满京津的一个奇女子,风尘落拓的一生令她很同情和理解。人生道路的坎坷,使她出色地塑造了赛金花。